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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我算是看清了你們醜惡的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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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我算是看清了你們醜惡的嘴臉

卯時, 天剛蒙蒙亮。

武林大會在即,天南海北的武林人士都湧向了全州,城中各大客棧都早早開門營業, 迎接來往的客商和江湖人士。

河西客棧裏的跑堂們早已起身,她們清掃大堂、整理客舍。後廚炊煙袅袅,為店內的客人們準備熱氣騰騰的早飯。

大堂裏,馮争和應無雙坐在一起喝粥, 燕淼從房中出來徑直走到兩人身邊,她看了眼馮争和應無雙,最後在應無雙身邊坐下。

“客官吃點什麽?”店小二走過來問道。

燕淼的脖子上纏了一圈白紗,她不習慣地摸了摸脖子,說道:“蒸餅和粟米粥。”

店小二正要離開, 梁丘天谕從她身邊走過:“我和她一樣。”

“好嘞。”店小二詫異地掃了眼梁丘天谕, 今日的梁丘天谕不但沒有拿鼻孔看人, 還虛弱地弓着腰。

四方桌子只剩下燕淼和馮争中間有位置, 她毫不猶豫地一屁股坐在兩人中間。

馮争拿起一個饅頭,放進嘴裏的同時還不忘擠兌梁丘天谕:“昨夜還不到半炷香, 梁丘少俠就被燕少俠從城牆上打下來了。也不知誰才是那個庸人?”

梁丘天谕受了燕淼一刀,傷口在蠱蟲的作用下恢複極快,但氣血有虧還需慢慢調養。她懶得和馮争吵架, 搶過馮争盤子裏的饅頭放進嘴裏。

“燕少俠昨夜可威風了,重傷秘羅古寨的少寨主, 只可惜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叫銀環蛇咬中了脖子, 差點就去見閻王了。”馮争說完梁丘天谕, 還不忘譏諷燕淼一句。

銀環蛇聽見有人提起自己,立馬從竹簍裏鑽出來, 得意地沖桌上三人吐信子。

燕淼聞言沒有反駁,她心虛地低下頭。梁丘天谕吃完一個饅頭後恢複了一些力氣,她笑道:“你們不是朋友嗎?這是內讧了?”

“我當人是朋友,人慊我多管閑事。”馮争喝完粥将碗摔在桌上,随即拂袖離去。

梁丘天谕扭頭看了眼燕淼的脖子,心想銀環蛇的螙性還是不夠強,發作的時間也不夠快,竟然能讓姥姥把燕淼救回來,等她回了秘羅古寨要再煉些螙蠱喂給銀環蛇。

“我姥姥用化弭蠱解開了你朋友體內的螙,你答應給我的鴻鳴刀呢?”

店小二端着托盤打斷兩人交談,把她們的早飯放在桌上,燕淼咬着蒸餅說道:“金蠍前輩解的螙和你有什麽關系?”

昨夜燕焱離開前給燕淼留了一封信,信中說燕焱身上的螙已被金蠍前輩解開,金蠍前輩還将“要你命”的解藥配方交給了燕焱。燕焱此番回京正好能将藥方交給玄一,玄門的姐妹們再也不用被螙藥牽制了。以上這些都是金蠍前輩看在閻婆前輩的面子上做的,與梁丘天谕無關。

除此之外,燕焱還提到馮争出錢給她買了補藥。

“你要反悔?”梁丘天谕道。

燕淼三下五除二解決完早飯,理直氣壯地點頭:“是。”

說罷她也準備離開,梁丘天谕帶着笑意的聲音傳入耳中:“以牙還牙的燕淼,我們交個朋友如何?”

“我讨厭螙蛇。”燕淼拒絕梁丘天谕,冷着臉走出客棧大堂,長刀鴻鳴就挂在她的腰間泛着寒光。

梁丘天谕并未将燕淼的話放在心上,她拿着勺子慢悠悠地喝了口粥,然後假惺惺地向應無雙哭訴:“無雙姐姐,馮少俠和燕少俠好像都很讨厭我。”

應無雙問她:“你不也讨厭她們。”

“那倒是。”梁丘天谕被應無雙戳穿也不惱怒,桌上位置空出兩個,她擠到應無雙身邊坐下。

有句話是人看對眼,貨看順眼。她覺得應無雙很合她的眼緣,就喜歡和應無雙親近。

但她與馮争互相看不順眼,因此兩人成不了交心的好友。至于燕淼燕焱,被她戲弄了一番不說,燕淼還差點被她螙死,她也被燕淼戳了個洞,短時間內她們是無法化乾戈為玉帛了。

急匆匆吃完飯的燕淼在橋邊找到了馮争,從客棧門口走到橋邊的這段路上燕淼想了很多,她記得自己與馮争是在采菊苑成為朋友的。

馮争一句“刀下留人”救下了她和燕焱,為了離開采菊苑她們答應與馮争成為坦誠相待的朋友。那夜之後她們交集不多,再相遇便是在全州府衙,馮争又一次救了她。

昨夜梁丘天谕出言威脅她們,馮争還為她們說話。追趕梁丘天谕的時候,馮争好心幫她出主意,她卻遷怒馮争,并大聲呵斥對方,在此之後馮争仍不計前慊地為她買補藥。

燕淼在心中預備了無數種道歉的措辭,站在馮争身旁時,她張了張口擠出兩個字:“抱歉。”

馮争倚在橋欄上,将燕淼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空手來的?好歹拿出負荊請罪的誠意啊,昨夜你那一聲‘不必’好似一把利劍戳穿了我的心髒,這滋味很不好受。”

燕淼愣了愣,目光落在橋邊的楊柳樹上,她飛快跑到楊柳樹旁折下一條柳枝,将柳枝送到馮争手上。

“負柳請罪可否?”

柳枝上還沾着露水,馮争的手都被柳枝打濕,冷得她一激靈。她裝模作樣地揮了兩下柳枝,寒冷的露水紛紛灑在燕淼身上,燕淼下意識閉上眼睛以防露水飛進她眼裏。

馮争把柳枝扔進河裏,朗聲說道:“不必。”

兩人相視一笑,馮争的一聲“不必”像一陣微風,吹散了燕淼心尖萦繞不去的愧疚,她現在好受多了。

燕淼望着馮争,過了許久才說:“可以叫我水燕嗎?”

“好水燕,你昨天被蛇咬了,今早怎麽不多睡一會兒?”馮争沒想到燕淼對稱呼還挺敏感,別說,水燕是比燕少俠聽起來親切多了。

“脖子疼,睡不着。”金蠍前輩的蠱只能解螙不能止痛,燕淼稍微扭一下脖子都會疼得冒汗。

馮争順手搭在燕淼肩上,和她一起返回客棧。燕淼身子一僵,有那麽一瞬間都不會走路了,好在她很快适應了這種感覺,順利地走回了客棧。

回到客棧的時候,要不是認出了客棧門前醜陋的招幌,燕淼和馮争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客棧。

大堂裏人滿為患,店內跑堂忙得腳不沾地,鶴掌櫃游走在人群中和熟人打招呼。

方才她們吃飯的桌子也多出兩人,應無雙和梁丘天谕擠在一張椅子上,許久未見的陳玄、石力各自坐在一邊。

“真是蒼天有眼,總算有人收拾你了。”見梁丘天谕負傷,石力心中爽快極了。

上次在桐昌坨外的村鎮裏石力和陳玄聽梁丘天谕的話輪流捉弄人,石力和陳玄分別被峨眉派和齊山劍派的師姐們抓住并狠狠教訓了一頓。只有梁丘天谕負責打劫馮争和應無雙,結果她只受了芝麻點大的輕傷,還有應無雙為她上藥。

梁丘天谕看她們捉弄師姐,又被師姐教訓,自己倒是玩得盡興了。石力和陳玄可還憋着一口氣咽不下去呢。

陳玄掩飾不住臉上幸災樂禍的笑容,問道:“哪位大俠乾的好事?”

“我算是看清了你們醜惡的嘴臉,麻煩收收笑容。吶,捅了我一刀的人回來了。”梁丘天谕看見馮争和燕淼,指着燕淼說道。

陳玄和石力齊刷刷回頭看向燕淼,燕淼與她們對視只想馬上離開這裏,但馮争已經拉着她在桌邊坐下了。

“在下五螙門陳玄。”

“石力。”

燕淼朝兩人抱拳:“燕淼。”

“燕少俠替天行道大快人心。”陳玄恭維道。

這是朋友能說出來的話嗎?燕淼心中疑惑。

她不由得說出不久前梁丘天谕對她說的話:“你們不是朋友嗎?”

“是啊,益友也。友直、友諒、友多聞,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損矣。如果她們都對我阿谀奉承,說我愛聽的話,那就是損友了。但她們都誠實地說我不愛聽的話,可不就是益友。”梁丘天谕答道。

應無雙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如此解釋益者三友和損者三友,她莫名地覺得有幾分道理。

陳玄、石力與馮争和應無雙早就相識,她們有許多話能說,正好馮争問起武林大會的事情,她們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得熱火朝天。

燕淼可算找 到機會悄悄離開,她走到後院透氣,閻婆也在院裏休息,她已經丢了拐杖,重新拿起戟刀。

“燕淼,你過來,我有話同你說。”閻婆沖燕淼招手。

燕淼來到閻婆身邊坐下,閻婆望着天邊緩緩道:“我本名任不凡,出自幽州任氏。我的母親任不言是武林中最厲害的鑄劍師,我自幼耳濡目染,也學會了鑄劍。三十多年前,我精心鑄就了這把刀,至此方才成功出師,母親為它命名為鴻鳴……”

閻婆看着燕淼手中的鴻鳴,眼神漸漸地變得柔軟起來。往昔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她想起了已經去世十六年的母親。時至今日,藏劍山莊的人都已死絕,她沒理由再繼續逃避下去。金蠍前輩說得對,母親的手藝不能失傳,她是時候放下閻婆的身份,做回任不凡了。

“十六年前,幽州任氏與藏劍山莊結怨,我母親因此而死。當時的我武功平平,因為複仇心切誤入歧途,開始修煉邪功轉日吟,蟄伏三年,待到羽翼豐滿才終于屠滅藏劍山莊為母報仇。”

“修煉邪功的代價苦不堪言,我變得易爆易怒,任何人在我面前提起往事都會引得我走火入魔,令我變成一個沒有人性只知道殺戮的怪物。為免有人故意在我面前提起往事誘我走火入魔,我只好立下規矩,殺了主動與我交談的人。昨夜我殺了最後一個仇人……”

話說一半閻婆忽然停下來,她改口問道:“你可願拜我為師?”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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